凡煙小說

第213章 一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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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裏宋兼語再次躺在自己的床上,望著正對面的紅旗默默閉上眼睛。

數秒後,一陣強烈地,嗓子癢疼的滋味讓手術臺上的人還沒睜開眼睛就開始用力咳嗽起來。

宋兼語捂著心口,一邊咳嗽一邊睜開眼睛看向四周圍。

明亮冰冷的手術室,連擺放在角落裏的櫃子都透著熟悉感。

劇烈的咳嗽聲半天停下來,宋兼語才發覺自己現在這具身體頭脹眼花,而且嗓子疼的連吞咽都很困難。

勉強從手術臺上坐起身的人,擡起自己的右手,那上面一枚從白薇手中拿下來的戒指還套在上面。

“這是米粒的身體。”

宋兼語確認身體後,就要將手背上那根連著不明液體的針管拔下來。

拔掉針管的人,忍著像是被人用錘子敲打過一樣疼的腦袋,想要從這張手術臺上下去。

“嘩啦啦……”

身上單薄的被子滑落到地上,露出了那雙綁在手術臺上的雙腳。

倆條比他現在的手腕還粗的鐵鏈,正將他的腳裸跟病床連接在一起。

宋兼語只好往床尾的位置小心移動,整個人都挪到了床尾後他抱著腳上那沈重的鐵鏈,腦袋順著鐵鏈的連接處一路低頭往手術臺的下方看過去。

下方一張白色雕塑做成的腦袋,被人固定在手術臺的正下方,那張白色的雕塑面孔上,人類五官清晰,表情痛苦的張大著嘴巴。

倆條鐵鏈的另一端,就是穿過這個雕塑做成的嘴部一直通向後方。

想要摸索到鐵鏈的另一端找到打開的機關或者鎖,就代表著他要將手掌伸進那張嘴裏。

東城小巷裏的牙科診所最後一名客人剛離開,易仁新將店內裏裏外外都消毒擦拭幹凈,這才拿上背包手機關門離去。

提著包拿著手機的人,上了自己的車時看到了監控室內,幾天都因為發高燒沒醒過來的人終於醒了。

而且看對方的架勢看樣子身體已經好的差不多了,已經精神到趴在床尾試圖將鐵鏈打開。

易仁新坐在駕駛座內,垂眸望著手機畫面上那道幾次伸手猶豫的背影,打開通話功能,望著鏡頭當中的身影道,“在意大利的希臘聖母堂門口,傳說有一道正理之門,只要將手伸進口中,說謊的人就會被咬住手,你現在猶豫的樣子讓人不得不懷疑,你是不是又騙了我?”

趴在手術臺上的宋兼語無語擡頭,看向不遠處天花板上的監控器,默默給他一個白眼,什麽叫做又騙,明明這一次他還沒開始騙呢。

他不想把手伸進去,是因為根據他的了解,這個家夥的雕塑作品內很有可能放著真人,甚至就是用的真實人類頭顱。

想到自己的手會伸進一個已死之人的口中,還要去找鎖鏈的連接處。

宋兼語全身汗毛就豎了起來,膽小又不是什麽丟人的事情。

既然這個家夥在監控裏盯著自己,宋兼語也不勉強讓自己將手伸進那種地方折磨自己。

趴在手術臺上的人彎腰將剛才掉在地上的被子重新撿起來,蓋在身上平躺在手術臺上,仰面望著上空專業手術室內的無影燈。

左手悄無聲息在被子下面揭開身上的衣服,悄悄在米粒的腹部前後都摸索了一遍,又稍微用力按了按。

沒碰到任何縫合線或者疼痛的地方。

“這家夥現在不收集人體了?”宋兼語感受著掌心下的光滑的皮膚,心想這倒是一個好的改變。

易仁新就看到手術臺上,之前還在想辦法離開的人,聽到他的說話聲後反而乖乖躺了回去。

放下手機的人,已經有些迫不及待想回去,近距離的看看那個人。

宋兼語躺在那裏胡思亂想了半天,總覺得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天可還沒看到阿狗回來。

睡又睡不著,“咳咳咳……咳咳……”宋兼語捂著咳到快要冒煙的嗓子,又從手術臺上坐了起來,仰面望著天花板上的監控器,“給我倒一杯水,我嗓子疼。”

監控器悄無聲息,躲在背後的人就跟沒聽見一樣。

宋兼語不甘心的又對著鏡頭說了一遍,又用手指指著自己的嗓子,“阿狗,狗子聽話給我倒一杯水吧,不然你很快就會看到一個幹死的人躺在這裏,到時候你豈不是損失很大?”

已經到家的易仁新,將監控打開就瞧見裏頭的人,念念叨叨說個沒完的嘴臉,放下包跟手機的人,從飲水機內倒了一杯溫開水,打開通往手術室的暗門,走進去將那杯水遞到宋兼語跟前。

“憑著你說話中氣十足的樣子,我相信就算再餓你三天你也不會死。”

“ 一定會餓死!”宋兼語接住那杯水跟他保證道。

一次性茶杯的溫開水,被人三口喝完,空杯子又轉到了易仁新眼前,“再來一杯。”這具身體也不知道幾天沒吃東西,一杯水下肚宋兼語都感受到餓的滋味。

易仁新接住那枚空掉的一次性茶杯,似笑非笑的看著手術臺上指揮他,指揮的他很順手的某人,嗤笑出聲,“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情,我將你從他手裏要過來不代表著我會比他善良,或者對你擁有什麽善意,想喝水可以,把你四天前昏迷前說的話再給我說一遍。”

坐在手術臺上的宋兼語一臉無語,“狗子,你學醫的話應該知道人體長時間不喝水或者不吃飯的話,是沒有什麽精神會去想那種覆雜的事情吧?”

宋兼語抱著被子往手術臺上一躺,“啊……我的頭好疼,我的肚子也好餓啊,我的嗓子也好渴啊。”

易仁新看著躺在那裏耍賴的人,面色平靜的轉身走向不遠處的墻角,將水杯放在上面,背對著宋兼語不知道在做什麽。

手術臺上的人,偷偷往那邊瞄過去,瞧見對方將墻角的幾個櫃子都打開來,一一從中翻找出一些東西出來。

因為是背對著自己,所以宋兼語也看不清對方手中拿著的到底是什麽。

不過,很快他就會知道,那些抽屜裏放著的都是些什麽東西。

幾十秒後,易仁新戴上口罩,穿上一次性的手術服跟橡膠無菌手套,端著手中剛才準備好的手術器具重新走到宋兼語跟前。

面色平靜的望著躺在手術臺上抱著被子的女人,被口罩擋住的下半張臉內傳來聲音,“本來看在你高燒剛退的份上,我還想要將手術推遲倆天再動手,既然你現在很精神,正好我們現在就將手術先做了再聊天。”

上一秒躺著的人下一秒仰臥起坐,一臉正經的道,“那怎麽好意思麻煩你呢,我現在覺得頭也不疼,肚子也不餓,嗓子也不幹了,咱們還是聊正事吧。”

易仁新將手術椅拖過來坐下,淡然拿起盤子裏準備好的手術刀,風輕雲淡的表示,“還是算了吧,看你好像很勉強的樣子,咱們先手術,手術後再來談這件事情。”

“不勉強!真的我一點都不勉強!你看我眼神?”宋兼語不想再親自感受一下腎臟被割的滋味,握住那只要揭開他被子的手掌,堅決搖頭,“我現在真的全身精力充沛,你想聊什麽都可以,我絕對不勉強!我發誓。”

“真的?”易仁新挑眉。

宋兼語點頭如搗蒜,“真的!比真金還真!”

“我聊什麽都可以?”易仁新晃了晃掌心裏鋒利的手術刀。

宋兼語餘光看著那手術刀,咬牙再次點頭,“聊什麽都可以!”

“你叫什麽名字。”易仁新問出了第一個問題。

宋兼語下意識開口,“米粒。”

手術室內,二人一個坐在高高的手術臺上,一個坐在旁邊的無背凳上,雙方看著彼此,空氣一時間都變得極靜。

宋兼語完全是條件反射說出這個名字,好歹他也是附身過無數次的法外狂徒,怎麽會隨便在附身狀態下說出自己的真實名字。

他每一次附身到別人身上時,都是反覆在內心告訴自己,自己此刻就是原身本人,對方的名字就是他的名字。

坐在手術臺上的女人,從冷庫裏被易仁新帶走就陷入了昏迷,這四天一直高燒不退全程都沒有睜開過眼睛。

如今對方剛醒過來,明明體溫還沒徹底降下去可是那雙眼睛,就像對方自己拍著胸口保證的那樣,充滿了積極向上跟狡猾的弧光。

易仁新慢悠悠的問出第二個問題,“我說的是你的名字,不是這個女人的名字。”

將對方帶回來四天,就算是一個死人也該知道了對方的真實身份。

可這名叫做米粒的女人今年也才二十幾歲,她根本不可能知道98年發生的事情,更不可能在24年前迷惑他,讓他臨時反水。

宋兼語一臉不解,“我就是米粒本人啊,沒有第二個名字。”

易仁新嗤笑出聲,把玩著手掌心裏的手術刀,冷眼看著他,“那你回答一下,一名26歲的人是怎麽在24年前阻止了我們父子倆殺人的行為,倆歲的人根本不可能出現在牛頭山水庫。”

“這個吧……”宋兼語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,“你知道這個世上,有一種生物叫做天才寶寶嗎?就是那種三歲大學畢業五歲頂尖黑客的那種天才寶寶。”

易仁新:“……”

手術室內再次安靜了下來,宋兼語瞅著對方掌心裏轉的越來越快的手術刀,默默後悔剛才嘴欠說的太多,連忙給自己打補丁,“剛才是想跟你開場玩笑,我們還是聊正經事情吧,你問我當年為什麽會放走宋宗明跟第七名受害者?因為——我就是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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